这是电影《坏妈妈》里的一句台词,曾经有无数次,我也这样想过。
艾米在电影中的人设是个力求完美的妈妈,她的一天天是这样过来的:给孩子们做早饭,送他们上学,然后赶去公司上班,下班后到学校兴趣班接回孩子,去超市采购,每周健身一次。其余时间要帮儿子做家庭作业、应付家长委员会、当学校志愿者、参加班主任约谈会。
艾米在尽力做个好妈妈,但结果却是,每天至少有一次,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妈妈,情绪崩溃时独自坐车里哭,哭完后再打起精神来接送孩子们去踢足球、弹钢琴、学舞蹈。
她的牺牲换不来任何好处,反而是,家人都厌恶她。
儿子的科学测验得了D,不爱学习;女儿怪她害自己第一次去足球训练就迟到,觉得妈妈恨她;还有一个啥事都不管的老公。
老公自称累死了的一天日常是:参加两个电话会议外加打了个盹。艾米抱着大包小包超市回来时,他只顾躺沙发上看电视,并且还嘲笑她的样子滑稽。他跟女网友精神出轨近一年,裸聊时被艾米发现,他对艾米的愤怒很无语,还这样评价她:你真他妈没劲。
他眼里老婆的一天是这样的:她就是在脸上涂点乳液,然后不停的唠唠叨叨,自从生了孩子后,她再也没给过我完美性爱。
虽说,电影想表达的是这种生活对艾米来讲已经超负荷,但现实中,这却是身边大多妈妈的常态。
当然,艾米的结局更是常见:儿女的成长跟自己的付出并不成正比,甚至背道而驰;遭老公嫌弃——嫌她无论是生活中或是在床上,都太无趣。
还记得何洁在外工作赚钱、在家抱娃奶娃时,她老公在干嘛吗?他去找电台哭诉:她不能给我和谐的性生活。
于是,艾米变身坏妈妈,人生开始逆袭。
她做妈妈以来的终极幻想是,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吃顿早饭。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她对坐等吃饭的儿子女儿说:我今天不做早饭,你们自己解决,我吃薯片就够了。然后自己去餐厅点了咖啡,看着报纸,享受属于她一个人的早餐。
她约了两个好友一起看电影、喝下午茶,一个是家有四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朋友的全职妈妈kiki,另一个是经常忘记或者干脆不想去接孩子的单亲妈妈。
她组织了个疯狂的妈咪派对,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只有喝酒、跳舞、发疯。
但她一开口,便击中这群被生活折磨得殚精竭虑的妈妈们的泪点:作为妈妈,我们付出太多。
意料之中,放纵后的艾米被女儿责备,说她太自私,连爸爸都比她做得更好;被其他妈妈质疑,我们怎能做这样一个鲁莽不负责的妈妈呢?
然而事实是,无论你怎样做,想成为合格的妈妈都是不可能。并且,好妈妈和坏妈妈,本就没有界限。
我的朋友A爱睡懒觉,周末她会和女儿一起睡到十一点,起来后早午饭一起吃。光这点就遭很多人的批判,说她太懒,怎能让孩子不吃早饭,没营养怎么办。
但她对孩子的学习非常上心,舞蹈的一个动作,她能监督三四岁的女儿连续练俩小时直到练会才罢休,因此,又有人说她太狠心。
她有些困惑,来问我别人的指指点点是不是该去听一听。
朋友B倒是没受到外人的指责,因为她对自己要求太严格。
她从不让孩子在外面吃饭,每餐亲自做到荤素搭配;每周末带孩子游泳打跆拳道,强身健体;每晚跟孩子去同小区的其他小朋友家聚,妈妈们轮流讲故事讲诗词;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她必积极参加,跟女儿在家苦练绘本表演,演出时母女俩赢来阵阵掌声。
但是她仍然烦恼,恼孩子为什么经常生病,气孩子从不好好吃饭,偶尔有事参加不了故事会或误了孩子一节绘画课,便焦躁不已,怀疑自己没有别家妈妈那么好。
可在我眼里,她俩都算好妈妈。记得孩子的生日和爱好,叫得出孩子最好朋友的名字,给了她们很多很多爱和陪伴,也从不放弃做个更好的妈妈。
长大后,我们已学会接受不那么完美的自己,但当有了孩子,又忍不住要求自己做个最优秀的妈妈,力求给到孩子的,都能是最好。

每个人都想当好妈妈,不管以前多么懒散爱自由,当妈后都仿佛被人下了蛊,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女人。
性格太内向?不行,要跟班上的老师和妈妈们打好关系,多发言多参加集体活动,要做孩子的榜样硬着头皮克服胆怯,上台表演狼外婆。
爱看三生三世花千骨?不行,这些毁三观的玛丽苏剧迟早会害了孩子,还是陪她一起看小猪佩琦吧。
从不下厨房?哎吆你这是亲妈吗,外面的猪肉都注了水,快餐店的小鸡跑两步就断了腿,赶紧学着煮菜煲汤,一日三餐,翻着花样做给她吃。
跟好友假期新马泰几日游?把老公孩子丢家里自己潇洒去,你是不是人啊。

还不想生孩子?我去,你还是个女人吗。
嗯,我当然是亲妈,是女人,但前提是,我还是我自己。人无完人,同样,世上也没有完美妈妈。哪怕当了妈,我依然是不完美的自己,会疲惫,会偷懒,会犯错,会不开心,也会有想发脾气的时刻。
那些我撑不下去的时候,请允许我做个坏妈妈。
今晚下班太累不想给她洗澡,那就免了吧。明天,我不想给她做早餐,那就吃两片饼干吧。
某个周末,实在懒得带她去上兴趣班,你们谁愿意去谁去吧,反正,我要好好睡个美容觉。
偶尔,纵容自己做个坏妈妈吧,因为我确信,我对她的爱,足以弥补那些犯下的小错误。
还有,学会爱己,才懂如何爱他人。
文/小蛮妖(四岁女孩的妈妈,做过记者,写过专栏,曾独自带娃游走东非几国,现为自由撰稿人。育儿路上,我们一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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