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特朗普的当选似乎让很多人开始认识到一个很久之前就该认识到的问题:数十年来,美国经济的增长并未惠及大多数美国家庭。很多人认为这些“经济失败”主要损害的是中西部白人工人阶层家庭,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该问题遍及全国。实际上,过去数十年内本国经济的增长,原本不仅可以惠及更大多数的国民,也可为其生活福祉提供更多保障。下面13个图,显示了当下的经济状况事实上是怎样,以及他们本可以是怎样。
如果与经济增长步调一致,最低工资本可以更高
联邦最低工资法案最早开始于1938年,旨在保证本国最低收入的工人也能得到相对公平的工资。自该法案颁布以来,联邦政府会随着经济增长,根据劳动生产率(每个工人每小时生产的收入)周期性地提高最低工资,然而1968年后,这一局面停止了,如图所示,如果1968年后最低工资依然按劳动生产率增长的频率来增长,那么当下最低工资应该接近19美元,而非7.25美元。
即使不以劳动生产率为标准,如果最低工资增长可与平均工资增长步调一致,那么当下的最低工资也应该是11.35美元。一言以蔽之,占美国私人部门近80%的非管理层工人过去近半个世纪来的最低工资增长不仅低于劳动生产率速度,也低于平均工资增长速度,甚至低于其1968年的前辈们工资增长的速度!
CEO收入是普通工人的276倍
过去几十年,大公司CEO薪酬增长远快于股价、企业利润与前0.1%的工资。但最令人震惊的还是与普通工人相比,1978-2015年,CEO薪酬增长了941%,而普通工人仅增长了10%。
如图所示,自1970-1990年代,CEO与普通工人薪酬比稳步增长,而1990-2000年陡增。2000年后由于股市下跌而使CEO股票市值缩水故而薪酬也随之降低,08金融危机后也面临相似状况,但在逐渐复苏后,CEO与普通工人薪酬比仍十分惊人。
提高生产率对工资增长而言必要但不足够
扩大的收入不平等与近乎停滞的收入增长(普通工人阶层)的根源在于后者的薪酬增长未与生产率增长步调一致。
如图所示,1968年前,这两者几乎是同步增长的;1968年后,生产率稳步增长,然而相对应的薪酬却几乎停滞。这其中的缺口,大部分都被转移到了企业所有者及高管等高收入群体手中。
减轻性别歧视与收入不平等,女性收入可增长69%
1980以来,男性与女性的劳动薪酬差距在缩小,但讽刺的是该现象的原因并非真的是性别平等的进步,而是男性收入增长的迟滞。
如果不同阶层间与不同性别间的收入不平等问题可缓解,那么女性每小时薪酬将是26.47美元,而非目前的15.67美元,增长近69%,男性也将在此中受益。
虽然所有工人的工资增长都落后于生产率增长,但黑人受损最大
特朗普当选后,有媒体认为这主要是过去数十件白人中下层面临的“经济失败”造成的,然而诚如前表,该现象的根本原因在于收入分配不均,中下层劳动者的工资增长未跟上劳动生产率的增长。因此,不仅是白人,黑人也是受损者。

如上图,1979-2015年,黑人男性每小时工资降低7.2%,而白人只降低了3.1%;白人女性工资增加了30.2%,而黑人女性只12.8%。
事实上,黑人与白人在劳动薪酬上的差别早已有之。如果过去30年在阶层收入分配及种族平等问题上有所改观,2015年黑人每小时收入将是26.47美元,而非14.14美元,提高近87.2%!
工会会员人数的减少使非工会工人周收入降低了14-52美元
1979-2013年,私人部门中工会会员比例从34%降低到10%(男性),从16%降到6%(女性),这使得工人谈判能力下降,间接导致了其收入增长的停滞。若2013年工会成员比例维持1979年水平,那么女性每周将多收入13.8美元,男性将多收入52.39美元。
包括工资、社保等家庭总收入变化趋势图
本图反映了包括基于市场的收入(工资、股息)、转移收入(社保、医保)甚至直接来自于政府购买的家庭总收入变化情况。以1979年为基准(100),分为最底层50%,底层90%,50-90%中的一部分,前5-10%,1-5%,0.1-1%,以及最顶尖的0.1%,收入增长速度差距一目了然。
自萧条以来退休金方面的差异
过去数十年内,美国政府开启了一项约定提存金(Defined-Contribution)办法的养老金实验,如401(k)等,事实证明,这与被替代的约定给付(Defined-Benefit)办法比是一项完全的失败。后者不仅更安全,受股价影响较小,同时也更平等,因为后者主要由雇主进行融资(而DC则以雇工存款为主要融资渠道),风险与花费也主要由雇主承担。
根据上图,2013年,工人家庭平均只有5000美元养老金存款,前10%的家庭有274000美元,而前1%的家庭有1080000美元。
财政紧缩解释了为何复苏遥遥无期
大萧条后复苏的缓慢主要由共和党主政下的财政紧缩政策造成。所谓大萧条,即总需求不足以维持经济的充分运转,因此财政紧缩可谓火上浇油。
尽管09年的大萧条可谓战后最严重的一次,且货币政策之效能已近乎逼近极限,然而决策者依然限制公共支出的扩张,这使得09年后的经济复苏尤其缓慢。
上图显示了过去4次萧条中由联邦政府、州政府、本地政府的资本花费增长情况,可见2009年危机之后公共资本增量最低。
名义工资增长显示经济未过热
2017年,有观点认为联储可能会提高短期利率以防止经济过热,然而名义工资增长的数据表明,经济并未过热。
只有当劳动者花费升高到使企业必须提高价格从而让通胀率超过联储目标的2%时,经济增长才可被考虑为不具有持续性,在这逻辑链中,工资增长是最关键的一环。如果名义工资增长与生产率增长一致,那工资就并未给价格以上涨压力(假设一人工资上涨2%,但是他也同时创造出额外2%的财富,那么两者相抵消,实际上价格变动有限)。由于联储通胀率目标为2%,这意味着名义工资可以在达到目标前以“劳动生产率+2%”的增长率增长,根据EPI估计,长期劳动生产率平均为1.5%,因此,只要名义工资增长率不大于3.5%,经济都没有过热风险。
美国适龄就业妇女比例低于其他同类国家
减少性别与收入不平等对促进经济可持续增长而言十分重要,而更重要的则是与之配套的政策基础:劳动者可以进入劳动力市场,且不会因为家庭与事业的二难选择而影响其生产力。
给薪家庭病假(Paid family leave)与儿童抚养津贴能给家庭以安全感,从而使雇主与整个经济受益,但问题在于本国目前对此尚无同一标准,当有新生命降生或家庭成员生病需要照顾时,这方面问题通常由雇主随性而来,雇员也因此面临事业与家庭的两难选择,而女性又是该问题的主要承担者。
实际上,国际上许多与美国发展水平相似的国家都具有类似的保障劳动者参与市场的举措。如图,1996年以来,24-54岁的适龄女性中,德国、加拿大、日本女性参与就业的比例不断增加,而美国却在下降。改善这一点,可提高女性就业率,继而提高整个国家的经济活力。
自1979年来,工人加班薪水陡降
公平劳工标准法颁布于1938年,规定雇主以小时为单位给雇员结算薪酬,超过40小时/每周则要付额外工钱。若非该法案,数以百万的美国工人需要一周工作50、60甚至70小时而得不到额外报酬。
问题在于,当下关于超量工作的标准是基于1970年代经济体的情形,而非2010年。如图所示,1979年,超过1200万工人享受了这一待遇,而如今,在劳动力增加50%的情况下,只有350万人享受了这一待遇。
技术进步并未杀死制造业——1965-2000间就业率很稳定
传统观点认为自动化使制造业工作者失业,然而实际上这并不说得通。1965-2000年,制造业就业率很稳定,生产率提高也十分迅猛。
然而,2001-2003年的衰退使3百万工作消失,而随后迅速增长的贸易赤字(尤其是对中国)进一步恶化了制造业岗位的流失。作为两次衰退及中国崛起的冲击,相比2000年,制造业岗位如今减少了5百万个。
译/笔者短评:
人们常说一图胜千言,本文共列举了13个图,或许信息量也够得上一部万言书了吧?
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大概称得上本年度最大黑天鹅事件。结合其在竞选时鼓吹的“墨西哥人都是xxx”、“要在美墨边境修高墙”、“禁止穆斯林入境”等口号,有观点认为该事件植根于种族/文化问题,而实际上根据本文列举的图表,特朗普上台,根本上还是个经济问题,乃至于阶级/阶层问题。从某种程度上看,让美国劳苦大众的生活每况愈下的与其说是墨西哥人、中国人等等,美国本身的大公司高管与政府决策者们或许也脱不了干系。
不过以文化/种族作为经济政治问题的替罪羊的案例在世界历史上随处可见,似乎也见怪不怪了。
文章来源:华尔街见闻。原文来自于美国经济政策研究中心,见智研究所译。